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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伯庸:我喜欢在人声嘈杂处写作

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9-10-09

  马伯庸是受影视行业欢迎的作家,《长安十二时辰》、《古董局中局》、《三国机密》均被改编成电视剧。但在巨大的名利面前,马伯庸选择退回来,在故纸堆里扒出6个历史故事,写就一篇纪实作品《显微镜下的大明》。

  和大多数写作者不一样,马伯庸喜欢在人声嘈杂处写作。他随身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双肩包,包里装着电脑,一有空闲时间,就打开电脑奋力打字。旁边正在修路的咖啡馆、人流汹涌的机场和火车站,甚至朋友凌乱的办公室,都是他写作的场所。他甚至询问过博集天卷的董事长黄隽青,能否把图书发行公司里临着人来人往过道的位置留给他。

  两人因为出版《龙与地下铁》相识。第一次见面,出现在面前的腼腆小伙子,和黄隽青想象里史海钩沉的“马老”形象迥异。聊了两句,黄隽青心头的问号放回了肚子里。“没错,文字鬼才就是眼前这个人。”

  与黄隽青相识的2015年,马伯庸正经历人生和职业生涯的一个拐点。他从工作了整整10年的外资公司辞职,自此告别业余写作状态,成为一名专职作家。

  在外企的10年,马伯庸的日常工作是做PPT、做市场分析。靠着业余时间写作,他以差不多每年一本的速度出书,也凭借两篇短篇作品拿到了科幻文学“银河奖”和人民文学奖。2009年,公司举办职场规划培训,向在场的人提出了一个问题:未来5年你在哪儿?

  “当时我刚刚结婚一年,没想过未来要专职写作,到底接下来是在职场上一直往上混,还是就这样一直吊儿郎当地待下去?”接受采访时聊到这个问题,马伯庸的脸上仍显现出迷茫之色。

  如今马伯庸再回头看,觉得这个问题提得精准极了。2014年,《古董局中局》系列推出3本,是不折不扣的畅销书。他在那年年底算了一下账,发现业余写作的收入,已经远远超过上班赚的钱。并不需要太过权衡,时间给了困惑一个答案。

  辞职后,马伯庸装修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。工作室临着街,一开窗就能听到马路的喧嚣声。四面墙都是书架。小时候他在老家赤峰的书店里看书,梦想有一天这些书都是他的。35岁这年,他回到老家,以一块钱一本的价格,把那些已经扔进库房的旧书都买了回来,全部扛回北京。他用这些书把书架摆满,又摆上了几乎所有品牌的游戏机,拉上窗帘,打开游戏机,觉得内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。

  成为专职作家之后,马伯庸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工作时间表。早晨6点半起床跑步,吃完早饭送儿子马小烦去上学。8点半在自己工作室坐下,或者找一家朋友的公司,打开电脑开始写作;和上班族一样,他在中午稍微休息,个性霸气孤僻超拽伤感...。5点钟去接儿子放学。马小烦今年7岁,已经学会熟练地怼他。余下的时间全部陪儿子度过,坚决不再碰工作。每天他至少写3000到4000字,这是他根据多年经验为自己设置的下限,为的是保持手感。

  虽然马伯庸经常自嘲自制力不太好,但与他相识近20年的朋友、网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的策划周行文说,在他认识的人中,马伯庸算是自制力最好的人之一。“身在文化行业,我见过很多把自己的积累迅速掏空的例子。”周行文和马伯庸合作出版过作品,现在他专注于版权运营,很久没创作了。而马伯庸始终保持着获取知识的乐趣,创作热情也一直都在,这让他十分羡慕。

  在聊天室和论坛为代表的第一代网络社区,难怪如来要送老君十八座金山你看看老君手下名字连起来念是啥   马伯庸狡兔三窟地留下了很多痕迹。那时候他还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商学院念书,一个礼拜不吃早饭,攒下钱来,每个周末跑到学校附近的网吧上网。网吧收费20块1小时,因为太贵,他随身带一个3.5英寸软盘,在1小时内拼命下载小说,再到学校1块钱1小时的单机机房,把它们全都读完。

  网传马伯庸写作的开始是从一篇拷贝时缺了半篇的小说开始。马伯庸尝试把这篇小说补写完,于是踏上了文学创作之路。从中学开始,马伯庸就帮人写入团申请书,写学习报告,在各种文体间切换自如。在进行网络文学创作之初,他模仿自己喜欢的作家,写一些脑洞大开的文章,字里行间充满了网络时代独有的拼贴、杂糅和戏仿。

  成名作《三篇作文》里,马伯庸分别以《银河英雄传说》作者田中芳树、村上春树、王小波的文笔,写了常见于小学作文的三个命题:“一只小船”、“送伞”和“记一次难忘的劳动”。后来他模仿古龙的笔调写出了《留学生七种武器之泡面》,用解构和黑色幽默的精神写了《从〈机器猫〉看阶级斗争残酷的本质》,这两篇文章在网络上流传转载10余年,至今仍能看到踪迹。

  回头看当时的创作,马伯庸觉得与其说是“写”,不如说是“玩儿”。“当时就是在论坛上发,发一章,大家来讨论,我再根据大家的反映发第二章,有点儿现场说书抓现哏的感觉。”那时他的乐趣在于写出别人意想不到的文字,别人赞扬,他就“人来疯,再写点儿”。

  2004年,“桑桑学院”文学俱乐部举办征文大赛,主题是“历史的另一面”。在新西兰留学的马伯庸提笔写了一篇7万字的小说,为马谡翻案。在他笔下,马谡失街亭是遭人陷害。他逃走后,隐姓埋名20多年,最后回来报仇。后来基于三国背景的《风起陇西》、《三国机密》,在这篇小说中可以看到影子。

  通过创作,马伯庸在网络上交到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。这对于从小到大经历了13次转学、几乎没有建立过长期友谊的他来说,还是头一次。

  在与马伯庸真正相识之前,周行文已经在网上看过很多出自其手的短文。“虽说文无第一,但还是很佩服的。” 当时周行文在广州做编辑。每次马伯庸回国,都取道广州,与朋友们聚会。后来马伯庸的一篇小说被电台擅自做成了广播剧,周行文还以编辑的身份打过维权电话。

  编剧廖宇与马伯庸“当了20年的兄弟”,两人从在网上逗哏捧哏变成在生活中说相声。这些相识多年的创作者形成了一个小圈子。从医疗行业转行的廖宇有高级按摩师证书,常被朋友们“买钟”要求上门按摩。他也不推辞,背着一个折叠按摩床哼哧哼哧就来了。

  还有三国迷“魔力的真髓”,马伯庸几部三国小说中的很多点子,都是在同他聊天之后得来的。

  这些相交于世纪之初的朋友,在20年里目睹了马伯庸人生和创作路上的每一个节点。

  2009年,社交媒体开始兴起,马伯庸始终保持着对大众传播的敏锐度,是朋友们公认的成功运营者。2015年,马伯庸成为专职作家,周行文给予过一些全版权运作的建议。“当然更多的时候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、聊聊天,创作还是一件非常个人的事儿。”

  马伯庸记得,在世纪之初的论坛上,有很多写得惊才绝艳的写作者,远在自己之上。“我们当时都在读大学,后来毕业、找工作、谈恋爱、结婚、生子……他们很多人可能因为某些阶段太忙就放弃了。”

  一个很久没有写作的朋友重燃了创作的想法,与马伯庸交流。马伯庸热情地鼓励了他,然而看到稿子后,马伯庸发现,因为太久时间没写,文字显得生涩,往日的灵气已经没了。

  “文字的语感一方面来自天分,一方面也靠长时间的磨炼。我甭管多忙,一直咬着牙坚持过来了。也不能说咬着牙吧,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写小说,甭管写得好写得烂,一直坚持到现在。”

  2003年,一批新的文学网站开始出现。从最早的幻剑书盟,到后来的起点中文网、鲜网、晋江文学网,网络文学从小圈子的自娱自乐走向付费阅读的商业模式。马伯庸也在这些网站上聊天,甚至也写了一个作品。作品发出去,觉得“不对劲儿”。

  每日更新带来了巨大的压力,对悬疑和推理题材作者而言,连载更意味着对谋篇布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当时这些网站上已经涌现了一批作者,可以通过连载小说 “ 养活自己 ” 。马伯庸试了一下,自觉自己 “ 吃不了这碗饭 ” , “ 还是老老实实写自己的东西得了。 ”

  2005年,马伯庸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《风起陇西》。他把弗·福赛斯小说里的谍战情节放置在三国时期,让魏蜀两国围绕秘密武器“诸葛连弩”展开情报战。

  《三国机密》出版后卖了五六万册,对于小说来说是个不好不坏的销量。马伯庸分析,因为这本小说要求对三国历史有了解,阅读门槛比较高。同一年出版的《古董局中局》第一部上市后销量就超过50万册。有粉丝在网络上猜测,这本让马伯庸在各地不断签售的畅销书,在动笔之前经过选题规划和市场分析。

  马伯庸否认了这种猜测。虽然学习市场营销出身,也做了10年相关工作,但他从来没有想过,用市场营销的方式去“规划”一本小说。“市场营销都是马后炮,只能在书红了之后去分析这书为什么红了。”他曾经多次在采访里强调写作一定要出于真心喜欢,即便成为专职作家,这种想法也一直没变过。“从我自己看,我一直在写自己想写的东西。”

  《风起陇西》里马伯庸用西方翻译腔写三国,“诸葛亮是如此惊讶,以至于他半天说不出话”;几年后写《欧罗巴英雄记》,他又用武侠小说的风格和中世纪欧洲混搭在一起,“布朗诺德走到门前,双掌贴在门上,微微运气,骤然一推,门板轰然飞散。掌力之强,着实骇人。”

  到了《古董局中局》,马伯庸意识到不对劲儿了。写第一部的时候,儿子马小烦刚刚出生,照顾孩子的月嫂成为了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。原本马伯庸在一开头写了一个人与文物之间讲究缘分的故事,月嫂读的时候,直接把这一篇翻过去了。于是成书时,马伯庸把这段拿掉了。与此同时,他也避开了刻意的杂糅感,用口语化的方式讲故事。

  写到第三部,马伯庸的悬疑和线索搭建得驾轻就熟,思索着要“表达点儿什么”。“像是写作的马斯洛金字塔,一开始追求的是有意思、受关注;再上一层注重技术,沉迷于悬疑感的设置;再往上会考虑主题是不是足够有想象力;再往上,考虑想表达点儿什么,能不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来。”

  第三部里,前两本的主角许愿退后,爷爷许一城成为这一部的主角。马伯庸从这个人物出发,特意选了许一城保护慈禧陵最后失败的过程。“人产生事,事影响人,人最后抉择,完成主题的升华。”

  一个苏联的刑警,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孤独追凶。杀手身份成谜,更大的秘密不断出现,支持他的人只剩下一个。这是电影《公民X》的故事。这部并不算出名的电影,马伯庸看过30多遍。马伯庸的很多故事里,主人公都有着相似的固执气。《古董局中局》里许一城螳臂当车,明知失败还是一往无前。《长安十二时辰》里,死囚张小敬如一匹孤狼,受尽误解仍要救整个长安城。

  和马伯庸的很多作品一样,《长安十二时辰》也起源于一个点子。马伯庸看到了知乎上的一个问题:如果你来给《刺客信条》写剧情,你会把背景设定在哪里?他信手写下一句游戏剧本:“俯瞰长安城,一百零八坊如棋盘般排布,晴空之上一头雄鹰飞过。”这句话后来发展成小说的开头。

  10多年前,马伯庸写《笔冢》,脑洞大开的点子在落地时难以为继,“大坑”直到2019年才被填上。到了2016年动手写《长安十二时辰》,马伯庸感受到自己不断琢磨的方法论发挥了作用。

  “我发现写历史类故事,最大的问题是现代人对古代的故事和人没有兴趣,真正能打动他们的永远不是古代的人和事,而是这些人身上和‘我’的共同之处,我的困境、我的困惑、我的生活经验……越现实力量越大,历史小说的现代性是最重要的。”

  从《风起陇西》开始,马伯庸就给自己的历史题材小说定了两个原则:第一,尽量不要有任何超自然的因素;第二,历史大事不改变,在历史大事的缝隙里面找一些可以发挥的素材和空间。

  《风起陇西》里围绕情报战周旋的靖安司、司闻曹和军正司都是马伯庸虚构的产物,直接影响到后来的《长安十二时辰》。弗·福赛斯的小说本就以镜头感强烈著称,马伯庸把阅读里学来的手法用到自己的创作里,还从海明威和美剧中“偷师”。

  2012年《三国机密》已经展现了抓人的镜头感。前20页叙事速度极快,人物出场应接不暇,颇有美剧的感觉。2015年,IP概念变得火热。这本被读者形容为“把影像变成文字”的小说赶上了“IP热”的尾巴,在出版6年后终于又从文字变为影像。这是马伯庸作品里第一部影视化的作品。在剧中,马伯庸还客串了一把董承家的家丁,一个送杨修离开的镜头,拍了20多遍才过。

  没过多久,《古董局中局》也被搬上荧屏。《长安十二时辰》更为夸张,书才写到第八章,影视版权已经被买下。

  文娱行业热衷于讨论“出圈”的概念。2019年6月27日,《长安十二时辰》开播,在这之后的两周里,马伯庸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“出圈”。

  “我的同学、家里的亲戚,包括以前的同事,突然之间都过来问,说我看到你的剧了。有一次我去剪头发,在旁边等顾客的理发老师也捧着手机看《长安十二时辰》,我觉得能够下沉到理发店了,真的是出圈了。”

  买下《长安十二时辰》版权的合作方曾经公开喊话,说马伯庸要是有类似《长安十二时辰》的IP,他们还会买。别人也都劝马伯庸,觉得应该乘胜追击。但是马伯庸却刻意逆销量而行。2018年,他用一年的时间查资料、断句读,扒搜出6个故纸堆里的历史故事,写就了一本《显微镜下的大明》。

  很多人对他在这个时候推出一本注定不畅销的书表示不解。马伯庸则用自己玩游戏的经历应答。游戏是在空地上盖城堡。他玩了一晚上,从一级二级开始往上建。到了要睡觉的时候,他心里想,玩一个小时升到五级吧。结果就这样一级一级往上升,一直玩到凌晨3点。第二天起床,马伯庸心头一惊,意识到“这事不行”:“人完全被游戏控制了。”他把这款游戏删了,再也没点开过。

  《古董局中局》畅销之后,马伯庸感受过类似的恐惧。他害怕自己变成一个随波逐流的、追逐热点的作家。即便这年头作家大多身处名利场,但马伯庸还是希望保持内心的独立。“会不会天天想着市场,这个卖不出去,不写;那个桥段受欢迎,我写。我特别怕自己变成那样的人。”就像在嘈杂处,他总能打开电脑,写下去。█

  作为《智族GQ》十年影响力人物,马伯庸怎么理解过去的十年?未来最大的目标是什么?在公众号后台回复马伯庸,即可看到《智族GQ》与马伯庸的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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